B.L.A.K

More Dirty,Black And Underground

刀声(剧本)

Posted on | 七月 12, 2017 | No Comments

内景。狱。白天

游莺一张因不见天日而苍白无色的瓜子脸,但是丰唇却红艳性感。她散落着乌黑的秀发,鼻梁挺拔,睫毛卷长,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但是与之格格不入的是,这样的美人却生活在脏乱差的狱中。

外景。户外。白天

一片一碧如洗的蓝天。

天空中漂浮着的是变幻莫测的云,各种形状的,悠哉悠哉的在风的吹拂下,慢慢的从东往西。

内景。狱。白天

游莺正对着一扇铁窗,正午灼热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中却丝毫没有被灼痛的感觉,呈现出一片灰茫茫的死白色。

外景。户外。白天

几无人烟的林荫大道上,层林尽染。风吹起了地面上青黄色的落叶。

渐渐地,这林荫大道虚化成了狱长长的走廊。

内景。狱。白天

姜惊定

时间一到,你们都得死!

狱的铁栏杆外,露出了姜惊定一张狰狞的脸。那张老脸上,布满着坑坑洼洼的橘皮组织,在光线不足的狱里看起来格外恐怖。

游莺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她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头脑里浮现出的是一双手。

内景。不详。白天

一双手穿过游莺的秀发,抚摸她的身体。

强壮结实的身躯匍匐在她的身体上,喘息连连。

丛丛黑色的阴毛交织缠绕在一起。

躯体上渗出了汗珠,游莺的双手紧紧环抱住男人的身体,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字幕:刀声)

外景。狱。白天

那是一座被雅号绿窗旅馆的监狱,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正中间两扇窄窄的古色古香的铜门。

铜把手上被磨得油光蹭亮。

爬山虎围绕在监狱的铁窗周围,风一动,叶子如同海浪般层层叠叠。

内景。狱。白天

未见其人,只听见脚镣在地上被拖曳的声音。

游莺在卒一前一后的包围下走在狱长长的廊道里。

囚们用贪婪淫邪的目光打量着她,仿佛是一只羔羊进入了狼窝。

囚甲

(吹了口哨)

来了个妞。

囚乙

看着可以,憋了好久了,找个机会干一下。

囚丙

别吵。她是犯了死罪的人。

囚甲

又能怎么样?

囚丙

她的死罪可不一般,她杀了人。她杀的人也不一般。

囚甲 囚乙

她杀了谁?

囚丙

(环顾四周)

她杀的人是蒋奇峰!

囚丁

鬼见愁蒋奇峰?

囚丙

还有哪个鬼见愁叫蒋奇峰?

囚众沉默片刻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目送女人走过长廊。

囚丙

(靠墙坐下)

操,没想到,姓蒋的也有这一天。

囚乙

那王八羔子可没少折磨老子。天有眼!

囚甲

这妞有点胆识,只是可惜了。

囚丙

听说她是个夜莺呢。

囚甲

一个夜莺能有这么大能耐?!

囚乙

管他娘的呢,鬼知道。女人狠起来,比蛇蝎还毒呢!

同上

游莺仿佛听到了他们的讨论,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半张脸。

卒甲

干什么?!走啊!

卒甲推搡了游莺一把。

硬切

外景。古城。夜晚

长长的街道,星罗棋布,交错纵横在漆黑的夜色中,没有一丝声响。

古城的从空中俯视,那一排排的屋脊犹如昼伏夜出恶兽的脊肋。

同上

一盏红色的灯亮亮着暧昧的灯光,悬挂在娼馆的门口。

高墙内传出了丝竹声。

内景。娼馆。夜晚

灯光通明,莺声燕语,缸筹交错,嬉笑怒骂。

硬切

内景。娼馆一间。夜晚

两具白花花的赤裸的身体。

蒋奇峰从背后插入游莺。

他做爱时的表情很狰狞,他的每一次撞击都仿佛与游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仇恨。

游莺却丝毫没有出声,就连逢场作戏的呻吟也没有。

蒋奇峰

操死你!操你妈!

游莺没有回答。

蒋奇峰

操的你舒服吗?

游莺还是没有回答。

蒋奇峰

(一把抓住游莺的下巴)

你在想他?你在老子操你的时候想着别的男人?

(放手)

臭婊子!

蒋奇峰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流浃背。

他持续着他的活塞运动,终于射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疲软的趴在游莺的身上。

同上

蒋奇峰穿戴整齐,拉开门,回首望了一下游莺。

蒋奇峰

我见他一次打一次!

外景。古城。夜晚

娼馆外的长街更寂寞了。

天空中只有星星点点的繁星,以及一轮惨淡无光的弯月。

内景。娼馆一间。夜晚

游莺来到窗边,朝着窗外街对面的角落望去。

外景。娼馆外街角。夜晚

静无一人,空无一物。

外景。娼馆外街角。白天

同样是这样的地方,一群穿着新六扇门袍服的治安官将江浪和游莺包围在角落。

拳头犹如暴雨一样的袭来。

游莺被江浪紧紧的搂压在墙边,用自己宽厚的背脊迎接攻击。

哇的一声。

江浪吐出一口血,手缺抱的更紧了。

同上

新六扇门的爪牙在骂骂咧咧中离开。

江浪贴紧游莺的脸显得痛苦而疲惫。

游莺于心不忍的用手抚过他粗糙的面孔。

江浪擦去了嘴边的血。

江浪

就算是世间柔弱的女子,也应该有一把能保护自己的刀。

(停顿)

绝对不会再其他人知道这把刀的存在。

江浪甩了一下头,游莺的秀发散落几丝,落在江浪张开的掌心里。

游莺

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浪伸出舌头,舌头上一把细小的薄刀。他的舌头再一卷,刀消失了。

同上

蒙太奇

六扇门的爪牙在骂骂咧咧中离开。

游莺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没有保护她,没有人呵护她。她的脸上有着被扇出的红印子。

她啜泣着。

外景。娼馆外街角。白天

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去注意她。

内景。娼馆。夜晚

一片漆黑,仿佛有那么一道光划过黑暗。

光并不明显,甚至可以说如萤火般微弱。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刀,带着细微的声音,割破皮肤,划开肌理,切断动脉。

血从蒋奇峰的脖子里流了出来。

他捂着脖子,瞪大着眼睛,如兽一般的低鸣着。他是无论如何的不相信。

赤身裸体的享受着鱼水之欢的过程中,突如其来的杀招,让他猝不及防。

他看见了一双眼睛,充满了愤怒,憎恨,仇怨的眼睛。

那是游莺的眼睛。

蒋奇峰的视线开始模糊,头脑意识混乱。他挣扎着往娼馆的门口爬去。他只爬出去了半个身子的距离就再也不动弹了。

娼馆的长廊里传来了惊呼的尖叫声!

同上

蒋奇峰的脸贴近地面,至死也没有瞑目。

外景。户外。白天

地面上囤积了一夜的雨水,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形同一面镜子,沉淀着世间的尘埃。

通过这面镜子,江兰看见了阴郁的天空,以及自己那双阴郁的眼睛。

蒋奇峰用脚狠狠的蹬踏着他的身体,充满着无穷尽的愤怒。

游莺搀起了江浪。

游莺

你做什么?

蒋奇峰

你这样的人,还能获得大赦,天无眼!

江浪

我在赎我的罪!

蒋奇峰

你永远不会安分守己,你是个杀手,杀人者。总有一天我要你再次回到狱中,我要亲自执行斩首!

(呸!)

蒋奇峰的唾沫喷在江浪血水交织的脸上。

外景。古城。白天

盛夏的一个清晨,天空刚破晓,呈现出一片黯淡的蓝色。

长街上没有人。

青石路面的嫌隙里藏着森森的苔藓。

一条黄狗送街的一头走向走一头。

同上

江浪从远而近。

他挑着绑着长凳的便当,走过几条街巷,转过几个路口,来到街边的一个角落。

同上

江浪放下扁担,摆放好长凳。

从扁担两头的木桶里取出一张木凳,一块磨刀石,一个面盆,一盏水瓢。

同上

江浪拾级而下,在蹲在路旁的河面,打了几瓢水到面盆里。

面盆里的水干净透彻。

面盆里水面上倒映出游莺的脸。

江浪抬起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同上

江浪解下系在腰上的剑。那是一柄长长的软剑,看上去软,但实际上却刚直不阿。

江浪浇了一瓢水在磨刀石上,有浇了一瓢在软剑上。

他磨砺起来。

他强壮有力的臂膀上鼓起了线条分明的肌肉。

游莺

你叫什么名字?

江浪

江浪。

(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连头也没抬。)

同上

游莺看江浪磨了好一会儿。

游莺

是柄好剑。

江浪

(抬起了头)

你也懂剑?

游莺

不懂,但我能感觉到剑的气息。

江浪

(赞许的点下头)

每一把刀剑都是有灵魂的,就和人是一样的。

他举起剑对准阳光,眯着眼睛,仔细端详。

突然他用剑在自己的手笔上划了一下,没有口子,没有流血。

他的神情却心满意足。

在他强壮的手臂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道道伤痕。以身试剑,那是他衡量剑是否磨好的标准。

游莺

可以让我看下这把剑吗?

江浪

不能。

游莺

为什么?

江浪

我刚才已经说过,刀剑是有灵魂的。他一定要遇到与他灵魂相匹配的人才能触碰。

不然的话,刀剑的戾气就会反过来伤害碰剑的人。

我的这个剑主是个挑剔的人,除了自己和磨刀师以及刀匠以外,他绝不容许其他人触碰他的剑。

游莺

如果有人碰了呢?

江浪

(眼里闪过一道一闪而过的杀念)

他会用那人的血祭剑。绝对是个难搞的家伙!

他来了!

同上

来的人是个身材矮小瘦削的青年,一头蓬乱如杂草般的头发,他的眼神里带着放荡不羁,他的嘴角边挂着桀骜不驯。

他看起来是那么平平无奇,但是一双丹凤眼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江浪

磨好了!

王冲接过剑,看也不看,缠到了腰间。

王冲

有你真好,这是刀剑的伯乐,刀剑的荣幸。

江浪

彼此彼此。

王冲的眼睛扫了一样游莺。

王冲

你是那馆子的人?

游莺

是。

王冲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有个相好也在馆子里。我要去会会她。来个三百回合。

江浪笑了起来。

江浪

那保重!

硬切

内景。医馆。白天

一张低矮的案几上飘着正在煎煮的药的香味。

一副山水的村居图挂在白墙上。

同上

大夫撑开了游莺的右眼,观察了一阵,又撑开了她的右眼。

大夫

(叹气,摇头)

病入膏肓了。

游莺

我们一家的人,都会遗传祖辈的疾病,到头来无一例外成为瞎子。

同上

药已经煮沸了。

大夫把要灌进一个药壶里。转身又在身后的药墙里,搜索寻寻,扎出一方油纸包裹的药。

大夫

老方子了,不是根治,只能延缓。我每次都要这样提醒你一下。

游莺

我何时全盲?

大夫没有回答,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币,仔仔细细的点清,抽出一半。

大夫

我自诩医术高明,但遇到你这样的顽疾,我也无能为力,我恐怕普天之下能医好你的寥寥无几。

你能等得,寻得,但眼疾不会等你。

你赚钱不容易。

内景。娼馆。夜晚

 

游莺的头趴在江浪宽厚的胸膛上,聆听着他的呼吸。他的胸膛起伏着。

游莺

你磨刀的声音真好听。

江浪

拔刀的声音更好听呢!

游莺

(笑)

你拔给我看!

江浪

(摇头)

我已经戒了。

游莺

你是个江湖人吧?

江浪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我是个犯了重罪的杀手,现在能够重见天日,我对自己发誓,要赎罪,就算是死,这辈子也不会再拔刀。

外景。校场。白天

风,挑动刑场的旗幡,吹起散漫的白色纸币,有人在做道场。不是为将死的人,是为已死的蒋奇峰。

同上

咿咿呀呀的唢呐声。

为亡魂超度的念经诵佛声。

同上

校场周围被用高高的锦布包围的严严实实。三步一戒备,十步一防守。

同上

姜惊定站在校场的正中央。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手里倒提着一把长刀。今天,他是这场斩首的执刑人。

同上

正午的阳光就在姜惊定的头顶斜斜的直射入沙地。

树上的秋蝉在鸣叫,正是秋老虎的季节。但是姜惊定却稳得没有一丝汗。

同上

游莺被五花大绑的押上校场。

姜惊定盯着游莺那张漂亮苍白的脸。

姜惊定

他不会来的。

时间一到,你们都得死!

王冲

是的。他会比你先死。

游莺惊异万分的盯着来者王冲。

王冲

他是个狠角色。他以前是为王上处理事情的人。有一次,他遇到了棘手的活,虽然最后完成了,但是自己也身负重伤。养好伤以后的他,武艺丧失了一半,成了废人。被人出卖,被关在流囚岛上。

王上知道了这件事,念在以前的恩情,就赦免了他。

好在以前是个好手,眼光也不错,就靠着磨刀度日了。

王冲

对不起,是我杀了他。我是个治安官。

王冲手一抖,腰间的长剑出鞘,割断了禁锢在游莺身上的绳索。

姜惊定不满的看了一眼王冲。

王冲不以为意的朝他示意不必惊慌,他能搞定。

咕噜噜的,同时一个人头,从王冲带来的匣子里滚出来,正是江浪的人头。

游莺捧起人头,仔细的抚摸着。

血仿佛还是热的,苍老的皮肤,粗大的毛细孔,巨大的鼻子,眉眼已经闭合,下班的胡渣狠狠刺手。

王冲

我的剑很快。他死的很干脆,没有痛苦。

游莺闭上眼睛,忍耐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游莺

你们想知道蒋奇峰是怎么死的吗?

游莺张开嘴,从口中用二指夹出隐藏在舌下的细细窄窄的刀。

游莺

是他,告诉我,在世界上要好好保护自己。我绝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

我绝不会后悔杀了蒋奇峰!

游莺把手里的刀放到脖子上,苦涩的笑起来。

游莺

我已经看不见东西了,但是我很怀念他在街角磨刀的声音。这把刀是他给我的,我听我自己的刀声就好像听他的一样。

刀声!她的耳朵里听到了一种刀声!但那并不是自己的刀片割断颈动脉的声音。

而是一种快刀出鞘的声音。

姜惊定一个漂亮的居合,游莺的头颅就弧一样的飞旋出去,落在地上。

同上

在死去的游莺的眼里,反而一片清明了。

她看见了,模模糊糊的一张带着难以揣测的笑容的脸。

她至死都没有听到他(她)的刀声。